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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先生的最后一封信_2000字 -

  "我想要你同我生,共我死,我要成你的白月光,也要做你的朱砂痣,要你痴恋着迷,要你也甘愿为我下阿鼻地狱。
  可惜,你有你的磊落来生,我无我的混账再世呀。
  先生。”
  我合上笔盖,小心护着最后一点鸦片,轻轻放进烟袋压实点燃。青烟缓缓冒着,遮住我本憔悴不堪的脸。我贪婪又不舍地吸着,只觉浑身骨头都酥麻。
  屋里只一盏油灯亮着,我倚在窗前听聒噪蝉鸣,却心也平静。破旧的框上镶了缺一角的玻璃,映着我的身形。
  我细细瞧那消瘦的影儿,瞧着瞧着便笑了。笑出一滴清泪,落在旧旗袍上,灼烧着我皮包骨的身体。
  我一晃神,手拿不住烟袋,硬生生磕在了桌上,烟灰正落那"先生”二字上。我却不理,又拿烟袋直直打翻了油灯。
  火腾的一声蹿起,我寻来偷藏的桂花油及往日疯癫时胡诌的稿,一并砸了进去。我关上窗,又跑去锁了门,待火势大的吓人,方才停下。我冷眼观周遭熊熊大火,吃吃笑着。
  我也曾是烈的似火的姑娘呀。
  可惜白驹过隙,斗转星移。从前那眉眼风情万种的姑娘若是遇上了我,定要捂着鼻子八丈远躲开的,说不准还会挽着青衫北京好的癫痫病医院长褂的我爱的先生。
  还好,她被我,我的先生,亲手掐死。
  我一想起先生,心里便登时多了十二分的柔软,再看眼前的火像是从前我为他沿江而点的烟花一样灿烂耀眼,我的皮肉都恨不得落上几分欢喜。
  哎呀,我的先生。
  我见他从火里生,从火里来,却自身透着一股清冷。他还穿着素净的衣,还戴着银丝边的眼镜,还是一个两袖清风的教书先生,俗呀,俗。
  他红了脸,佯装生气,别扭的皱眉头却嘴角勾。他不说话,我偏要惹他。
  "先生,你怎的不过来?”我歪头冲他笑,伸出了胳膊想抱他,想要他别扭躲开却又凑过来。
  可我被滚烫的火烧了个激灵。我缩回手,不再痴想。眼前不是他。是火。
  是要褪我罪过,拖我入地狱受罚的火。
  先生,先生,你可要好生活。
  我第一次遇见先生,是我与旁人嬉笑打闹时,正碰上他从学校出来,我不小心撞翻了他怀里的书。他也不恼,只静静蹲下拣。
  我也随他一起拣,顺带着打量眼前人。他生得白净,眉目清秀,举止也儒雅。他接过我递来的书,低声道谢,又轻轻拂去书上的灰尘。我瞧他模样,竟是痴了,只觉那癫痫能不能治三伏天吹来的热风也温柔。
  于是此后我先是借着道歉的由头,死缠烂打请他吃饭,再便是又捡起课本进了校园去学他的课。他性如润玉,又生得俊俏,本就有不少女学生芳心暗许,好在,都不如我豁得出去,也比不得我有钱。
  他原是不怎的愿意赴我三天两头便相邀的约来着,只是日子长了,他便不再推脱。我总是笑着说:"先生,为你,我愿意呀。”
  他红了脸地扭过头去,我笑得装不成淑女。
  那日我请他去看夜景,路上人熙熙攘攘,像是过节。我挽着他,去了江边。整个世界倒映在水中,我歪头看他,从他的眼睛里想瞧出几分欢喜,独独赠予我的欢喜。
  我跑到他身后,捂住他的眼,他笑着问我做什么,我踮起脚尖,在他耳边说:"先生,我数三二一,你再睁眼。”
  我缓缓放下手,让他看我为他隔岸而点的烟花。先生,先生,我猜他该是懂我心意。
  "可还喜欢?”
  "封俏。”他不再看满天璀璨夺目的烟花,而是转向我,像是有什么千言万语要讲。
  我的心怦怦跳动,怕他讲,又怕他不讲。
  他说他有桩娃娃亲,父母之命不可违,他说他攀不起高枝儿,他说他配不许昌儿童癫痫医院得我,他说,他只是一个教书的。
  "那先生,你倒当我是什么呀。”
  是一段沉默回应我。烟花还在放,我只觉吵。
  我想要逃。
  "是朱砂痣,白月光。”
  他终是笑着说出,脸上的红都要攀上了耳根子。
  骗人的。
  他没说话,也没拦我。
  我与他都知,此次一别,天高海阔,山水不相逢。
  我回了家,活得越发娇纵。可金醉纸迷的日子只过了不久,我家就变了天。宅子被日军强行征去,双亲死在枪下,我被早早藏去了别处,捡来一条命。
  可我本是千金小姐,十指不沾阳春水,除了花钱,旁的一概不会。好在善心的婆婆教我做针线活,又格外照顾我,我勉强苟活。
  后来婆婆说:"你生得不错,不如嫁到我家来,我儿子是真心待你。”我看着昏黄灯下手足无措不敢看我的少年郎,恍惚见到当年烫着波浪卷身着大红旗袍,缠着先生去听曲儿的我。
  我起身,笑着应下。
  温韬待我很好,好到我羞愧。他总是一脸憨笑瞧我,也不说话,我去哪他便去哪,我问他做什么,他捧着我的脸说,你真好看。
  大抵这便是被爱。
 安徽看癫痫病的医院哪个好 只是没过多久他便被掳去充了军。
  我不再想笑,舌根泛苦。
  上天不顾我,我自得其堕落。婆婆自温韬走后,一夜白头,身子骨越来越差,再也熬不住,油尽灯枯。
  她没能等来他的儿子,我没能等来我的丈夫。
  他人借酒消愁,我吸食鸦片消愁。我日渐消瘦着,愁也没消,钱倒是如流水一样没了。我再也遇不上婆婆这样的人,再也遇不上另一个温韬。没谁会讨来个吸鸦片的做老婆,何况还是个嫁过人的。
  我没再想着会又见先生。时过境迁,我以为他早早地成了白米粒,蚊子血。可我只是再看了他一眼,我知道,他依旧是我心上白月光,朱砂痣。
  我想再叫他一声先生,可我不能。他笑得温和,我不配招惹。我躲进了小巷,看他一步一步走远,他还是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教书先生,可我不是从前那个为他一掷千金的封俏啦。
  我逃也似得回家。
  直至今日,我穷途末路。大火吞没我,渡我苦厄,我自得其乐。
  我瞧不起为爱而痴的人。可我这一生,落得什么?
  先生,你确是白月光,可我成不了你的朱砂痣。
  哎,我的先生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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